栋栋

小号满天飞。

谢谢你这么好看还喜欢我。

 

【远尘】相见欢(存稿五)

【首先仍然艾特我师兄 @阿莫良 


我喂你吃口粮食你怕啥。


还有 @江州司马青衫湿 对不起我又在挖新坑。


毫无诚意的道歉……(揍飞!


么么哒我还是爱你的我正在写就是你看毕竟尘尘我的心头肉要他xxx还得xxx实在是哗哗的西湖水我的泪。


反正么么哒。


酱。】



宁致远不知道安逸尘只是认祖归宗他慌什么。

 

他只是,喜欢安逸尘这个名字。

 

还有这个名字曾经对他展现出来的虚假的温柔和真切的恨意。

 

他伸手把面前的人扯下台阶,然后抱住了他。

 

安逸尘清减得厉害,肋骨硌得人生疼。

 

他在过去的这半年里,无数次地搂过安逸尘的脖子,撞过他的肩膀,拽住他的手腕。

 

就算曾经有多么亲近,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抱过他。

 

太笨了。

 

他心里悲切切的,安逸尘死了。

 

明明前面说了再不见他,可宁致远仍觉得只有这一句最让他伤心。

 

他扣着安逸尘的腰,文世轩看着毫不挣扎的大哥,忍不住出了声。

 

-大哥,你出来久了,咱们回吧。

 

一直没动的文世倾终于从窒息的怀抱中醒来,他推推宁致远的肩膀,那人却只将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肩窝。

 

-逸尘。

 

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怎么也不肯放手。

 

-逸尘。

 

安逸尘身上是温吞的药味,混着苦涩的艾草香,叫宁致远的嘴里也一并苦起来。

 

-致远,放开我。

 

小霸王委委屈屈地收回了手臂,低着头又不住地拿眼睛瞧着退回台阶上那个人。

 

-你别不见我。

 

-我病了,看着你心烦,身体不会好的。

 

-那等你病好了我再来。

 

-想到你要来,我的病好不了。

 

-逸尘……

 

-在下文世倾。

 

-是,你说什么是什么,世倾……

 

文世轩看不得两人这样纠缠,自顾自吩咐了松枝,叫她扶着大少爷回去。

 

-我家大哥前几日风寒挺重的,今儿天冷。

 

他觑着宁致远垮下来的肩膀,抬抬手叫下人不用再拦着。

 

文世倾叫小丫头领着走,肩上披风压着他,看起来颀长又挺拔。

 

-世轩。

 

小霸王冷静下来,肃然地立在那里。

 

-大哥请讲。

 

-名字取好了吗?

 

-啊?

 

-佩珊,快生了吧,名字取好了吗?

 

-文之祺。

 

-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大哥后来说,当日说定为男胎乃是权宜,哪能真知道男女,便取了个两相宜的名字。

 

宁致远微微地笑出来,安大夫看着正经,也会撒谎嘛。

 

只是香谱的事情,总是要问上一问的。

 

-世轩——

 

-佩珊也很好。

 

那小白脸的痴样把小霸王剩下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

 

-罢了。

 

-大哥你说什么?

 

-无事,我去花田看看。

 

-大哥慢走。

 

宁致远走出去又退回来,拧着眉毛扯了扯衣襟,忽然弯下腰来对着自己的妹夫作了个揖。

 

-世轩,你大哥若有变故,千万别瞒着我。

 

说完,不等文世轩回答便逃也似的大步走了。

 

天是冷了些,文世轩看着大舅哥的背影想,终究没能打他一顿,这可是夙愿呢。

 

不过还请放心,文世倾只要在文府里,便是天下太平。

 

正在他关了门转身回屋的空儿,仿佛听着有人叫门,饶是文二少也不耐烦起来。

 

-大林,看看谁,打发了。

 

-是,二少爷。

 

门外的人在开门的一瞬间冲进来,精准地找到了文世轩的身影,扑过来的时候带着惊慌失措的呼喊。

 

-二少爷,不,不好了。

 

-乐颜?你,怎么不好了,你喘口气慢慢说。

 

-夏蝉,夏蝉清醒了。

 

文世轩有那么一会失去了感觉,直至乐颜揪紧了他的衣领,他想不出话来回答她。

 

完了,他想。

 

身败名裂,佩珊怀着身孕,搞不好甚至会家破人亡。

 

而后他在耳鸣中听见乐颜的声音,惊雷一样地。

 

-魔王娶亲……是宁昊天。

 

-咳咳咳——

 

-二少爷你怎么了,二少爷——

 

因为劫后余生。

 

-没……没事……咳咳咳……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夏蝉说出的名字不是自己,意味着自己可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宁昊天身上,只要——随机应变即可。

 

-二少爷,我娘在吗,还有文老爷。

 

-在,你随我来。

 

两人脚步都快,行至前厅也没用多长时间,家丁得了命令已经将白颂娴和文靖昌请来,正等着他们。

 

-娘……

 

-乐颜,这是怎么了。

 

-夏蝉清醒了,能说话了,她说魔王娶亲的背后主使便是宁昊天。

 

-竟然……

 

-娘……这怎么办啊,我师——我爹说的竟然是真的,魔王娶亲真是宁府所为,致远……致远他……

 

-致远?

 

-花农们已经冲着宁府去了。

 

-什么!

 

文靖昌一惊,花农们爱女心切,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惊动了巡捕房怕是要出大事的。

 

-老爷……

 

-颂娴,你留下照看府里,我跟世轩带人去看看。

 

-你们两个也要小心。

 

-是,大娘。

 

三人匆匆而行,还没到宁府就听见了吵嚷声,花农辱骂魔王之言不绝于耳,宁家家丁虽奋力阻拦,可形势显然,破门而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管家正声嘶力竭地解释着老爷并不在。

 

两位老爷,现在都不在。

 

可并没人听,花农们只信他是骗人,宁家老爷躲在门里做缩头乌龟。

 

宁致远与文府一行前后脚到了宁府,他瞧着文靖昌和文世轩,突然怕是安逸尘出了什么事。

 

-世轩?

 

-大哥,你——

 

眼尖的人发现了宁致远,人群呼啦啦全部围过来。

 

-小霸王!还我女儿!

 

-欸?

 

-少装蒜了,夏蝉说宁昊天就是魔王,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谁是魔王?!

 

-打人了!魔王抢人不算还要打人了!

 

-你!

 

宁致远被这群人闹哄哄的吵到不能思考,而且魔王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在下是四镇香会会长文靖昌。

 

文世轩悄悄地将傻掉的大舅哥拉到身边,忽然见到小雅惠子从宁府大门内悠悠地走出来。

 

-文会长,你可为我们做主啊!

 

-定要严惩这魔王!

 

-你们这些!我爹已经——

 

文靖昌拦下激动的宁致远,

 

-大家先听我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少女,各家丢了女儿,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说的是啊,小霸王!你爹把我女儿藏哪去了!

 

-不行!宁府的人跑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先关起来!

 

-二十个少女呢!这种罪行!就算宁昊天没了,父债子偿!把宁致远抓起来!

 

文世轩极力压下咚咚的心跳声,小雅惠子却举起手指,用帕子掩住半张脸,眉眼弯弯地看着文家少爷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位乡亲。

 

人群静下来,随着文靖昌的指向看过去,被点到的中年男子明显一愣。

 

-好像……从未在镇上见过。

 

花农们开始窃窃地讨论起来,四下环顾,确实有生面孔。

 

-那位,那位,都没见过。

 

被点到的人慌张地退出人群,不想被后面等着的福林带着家丁逮了个正着。

 

-致远。

 

揪出闹事者,文靖昌回过头去看着宁家的新当家。

 

-你知道此事吗?

 

-小侄不知。

 

-总要向花农交代。

 

-我……

 

宁致远看着身后的文府人等,还有身前愤怒的花农,隔空大喊一声。

 

-福林!

 

管家被他吓得一抖,小跑着到他跟前,又被扯着领子拉低了身体,只听见他家老爷低声压抑着的吼声。

 

-这事儿是真的?

 

-……少爷,是真的。

 

-那人呢,人呢!

 

-好好的!没伤着!

 

-我老爹把人藏哪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

 

宁致远有了底,回身对着人群清了清嗓子,没忍住又露出了不着四六的样子。

 

-各位乡亲!我爹已经,嗯,你们知道的我不想说那词。

 

-可是他如果真的犯错,正如刚才那位所说,父债子偿,现在,我带着你们去找那些失踪的少女,我向你们保证,人,毫发无伤地还你们,而后每家,每家补偿十亩花田。

 

许是小霸王的样子博得了花农们的信任,人群静下来,丢了人的各家慢慢地聚过来,随着他走了。

 

文世轩瞧着事态发展,怕是,由不得他了。

 

抬眼看去小雅惠子仍是站在阶上,不言不语的样子,又对他微微福了福,转身进门了。

 

过河拆桥的日本人,拿了香谱就再也不管了。

 

他心下慌得不行,而此时文靖昌想着事情平息,可打道回府了,于是抬手拍了拍仍在怔然的文世轩。

 

-世轩,魔王……

 

不想二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一个头方才开口。

 

-爹,儿子一时糊涂……

 

-世轩?

 

-爹,宁昊天只抓了十六个少女。

 

-方才乡民们说有二十之数,去掉出逃的夏蝉也有十九个……

 

文世轩从地上起来,额头淤血,涕泗横流。

 

-因为……另外的三个,还有夏蝉,都是我抓的。

 

文靖昌后退了三步仍觉得有些站不稳,气血上涌叫他险些昏过去。

 

-你!逆子!

 

-爹!儿子一时糊涂……想着治好我的体臭……便拿少女来炼香……

 

-糊涂!真是糊涂!

 

-爹……

 

-不要叫我!

 

-现在宁府已经放了少女,我该怎么办啊爹……

 

-那些少女你藏在哪里?

 

-在香坊地下。

 

-世轩,你,糊涂啊!

 

-爹……

 

-现在,去放了那些少女,效仿宁府,赔偿花田。而你,登门致歉!

 

-可是爹,这样文府的声誉——

 

-你做这等荒唐事时未曾想到文府的声誉,现在想到了!

 

-爹,不如,不如我们偷偷放了少女,现在魔王岭都知道宁昊天是魔王,只要不声张——

 

啪——

 

文靖昌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十年间寄予厚望,盼他成才。

 

如今铸成大错却不知悔改,仍想着投机取巧,逃避罪责。

 

-世轩。

 

文世轩看着他爹的失望神情,瑟缩着未敢应声。

 

-去吧,或者,爹替你去。

 

-不不不,爹,我去,我去。

 

文世轩默默地扶着父亲回到了家,望见娘亲和大腹便便的宁佩珊,他又觉得什么登门致歉不算什么。

 

左不过脸面不要,可从今往后,便问心无愧了。

 

他天真地想着,却没能预料到这样大的代价。

 

一夕之间魔王岭全部的玫瑰都烂掉了根茎枯萎而死,除了文家的。

 

玫瑰是重要的基础香精,没有了玫瑰,魔王岭的香业会同样枯萎。

 

文世轩突然就忆起了作为“谢礼”交到自己手里的玫瑰花种。

 

直至此刻才是真正的慌乱。

 

文家玫瑰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各镇大户的注意,花农中传言四起,道是妖异之兆。

 

与文家素有往来的花家最先发难,花会长嘴上客客气气,只讲前来商量对策,身后却跟着不少乡绅一副兴师问罪之态。

 

文靖昌沉着脸色,诡异的状况让他摸不到头脑,压下心中疑惑,仍然抱拳施礼。

 

-花会长。

 

-文会长,我就开门见山了,文家的玫瑰为何没有枯萎,不,我应该问,镇上的玫瑰为何都枯萎了?

 

-花会长,此话何意,莫不是指责我文家害了各家的玫瑰?

 

-这只有您自己知道了。

 

-你——

 

-文会长,请您解释。

 

-我解释不了,因为——

 

-因为我爹什么都不知道。

 

文世轩从香坊匆匆赶回,听说镇上大户都来了家里,心中惊惧不是一分两分,少女虽然准备释放,可是结局不知如何,文家声誉下降在所难免,而自己并没有确实的补救之策。

 

如今唯有文家的玫瑰生机勃勃,无论如何都是蒙混不过去的。

 

既然上门问罪,总不能叫文家一同承担罪责。

 

-世轩?

 

-爹,不孝子请求将孩儿逐出文家门下。

 

文世轩一撩衣摆,扑通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文会长家务繁忙啊。

 

-花会长,你不是想知道玫瑰为何枯萎吗,在旁边好好听着便是。

 

-黄口小儿!

 

-半老徐娘。

 

-无礼!

 

-有来有往,算不得无礼。

 

-你这,你这!

 

-花会长,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世轩!

 

-爹,我曾假意与日本人合作。

 

-世轩!说清楚!

 

-爹,在我绑架少女时,曾被日本人撞见,他们威胁我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你就跟他们合作了?

 

-爹,我没有跟他们真的合作,只是让佩珊写了一份假的香谱给了他们,那群蠢货就乐不可支了。

 

文靖昌忽然就说不出责怪的话,二儿子的表情并没有悔恨的成分,甚至透出了几分得意洋洋。

 

-那玫瑰枯萎是怎么回事。

 

-我交给他们香谱之后,他们说要好好谢谢我,便给了我一批花种,当时说是能够产出更多的优质玫瑰,现在想来,是想最后害我一次吧。

 

文世轩心里已经冷静下来,不甘和怯懦都已经消失,总是要保护一些东西的,他想。

 

-文世轩,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去了,你私通日本人,我——

 

-花会长想把我扭送到哪去?况且我说了,我没有私通日本人,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们,想要破解这次的危难还要靠我文家的花田,花会长还是乖乖回去,等我爹的消息……

 

文世轩回头望望倦怠的文靖昌,神色软下来,又俯身拜了一拜。

 

-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爹逐我出门,我便不是文家人,到时候你可以在门口等着我被扔出去,再把我随便带到什么地方处置了,不就顺心随意了?

 

-你把我——

 

-花会长,请回吧。

 

-文会长,你要包庇不成?

 

-文靖昌一生无以自夸,唯有磊落还算得上。

 

-我等听着文会长的消息。

 

-好走,管家,送客。

 

文世轩跪在冰凉的砖地上,心也一点点冷下来,这次应该没有原谅这一说了。

 

不多时二夫人慌里慌张地奔过来,还没开口扑通跪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开始为儿子求情。

 

-老爷……世轩不懂事你饶了他这回……饶了他……饶了他行不行?

 

-娘……

 

-你闭嘴,还不好好认错,快说你错了!

 

-如意……

 

-老爷……老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你是有两个了,可是这十多年是谁陪在你身边啊……你别把世轩逐出文家……老爷……

 

-娘,是我自己请求爹把我逐出文家的。

 

-世轩!你疯了不成!有什么事——

 

-我私通日本人,而且是绑架少女的魔王。

 

--世,世轩?

 

-爹,为今之计,只有把我逐出文家,而后研究花田中存活的玫瑰,找出良方,是为挽回文家名誉的上上之策。

 

-世轩,你错在何处?

 

-爹,我说不出我错在何处。

 

-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你这……逆子……

 

文靖昌看着儿子,如意说得对,过去这十多年,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子不教,父之过。

 

他红着眼睛站起身来,大步走进侧间,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宝剑,仓啷一声出鞘,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儿子。

 

文世轩并不畏惧,反而觉得轻松。

 

-爹,杀了我也行,效果更好。我说不出我错哪了,而且悔之晚矣,并无用处,爹,动手吧!

 

-老爷!你不能!

 

二夫人将身体横在儿子身前,手指握住剑尖,血色从她掌心蔓延出来,惊得文世轩一激灵。

 

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切,一切都由他来承担——

 

-老爷,二少爷!二少奶奶要生了!

 

-佩珊,佩珊,佩珊!

 

文世轩慌张起来,他不知道应该先扶起瘫在身前的母亲,还是立刻起身去看即将生产的妻子,他记起宁佩珊冰凉的手指和苍白的面色——报应来了,他想。

 

-无论什么事都暂且不提,先去看佩珊!

 

文靖昌暴呵一声,惊醒了处于混沌中的文世轩,他哆嗦着手扶起了惊悸的娘亲,抚着她衣服上的褶皱不停地吞咽口水。

 

-世轩?

 

-娘……

 

他已经满眼含泪,抬起脸来如同无措的幼童。

 

-世轩,世轩你听娘说,郎中在呢,佩珊只早了一个月生产,算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去看看她,去,去啊!

 

文世轩终于回过神来,抹了一把泪拔腿就跑。

 

刚才还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无畏样子呢。

 

他只剩一缕思绪居然在想这种事情,在这种当口。

 

文家的回廊还是太长了,文世轩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气喘吁吁仍没有尽头,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前方是无尽的光斑,和蓝色的阴影。

 

-世轩?

 

是他大哥。

 

病弱的文世倾身子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没好起来却也不像是刚回府那般气若游丝了,今日佩珊生产,他接着消息了就往过赶,却被吕先生拦在了外面。

 

-大少爷,我也只能在外头等,这是稳婆的活儿。

 

两个大男人加上一个白颂娴,在院里面只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叫声和在喘息的间隙传来的微弱的说话声。

 

此时见文世轩过来了赶忙把他往里推,毕竟里面的声音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哥情况怎——

 

-啊!我不生了!轩哥哥救我!轩哥哥!轩……啊……

 

文世轩终于顾不得他大哥了,推了门就闻见了腥气,四五个丫鬟正忙来忙去的送热水,宁佩珊没了声音,只能听见老妪的声音絮絮叨叨。

 

-二少奶奶,你省一点力气,不要喊了,疼了就使劲儿,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文世轩躲着丫鬟的盆子到达了床前,那老太婆终于瞧见了他,慌里慌张地伙同着丫鬟把他往外推。

 

-哎哟您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

 

-我,佩珊,佩珊别怕我在这呢,珊妹妹!

 

床上的孕妇挪动了一下身体,用尽了力气只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这样的眼神击中,推开烦人的拥簇,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凉凉的贴在脸侧。

 

-珊妹妹,别害怕,我在这呢,在这。

 

-轩哥哥……呜……

 

宁佩珊受到了鼓励,在又一波镇痛来时拼了命地努力。

 

-二少奶奶再来一次!头头头,看见头了!

 

-佩珊,你听见了吗!

 

-二少爷你!哎呀!在这吧在这吧!就握着手可不许乱看啊!

 

-轩……轩哥哥……

 

-你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文世轩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人参给宁佩珊搁在舌头底下含着,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拨开凌乱的鬓发吻了她一下。

 

-我猜,是男孩子……

 

宁佩珊觉得自己真的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特别是感到下腹一轻,而后听见那声哭的时候。

 

-珊妹妹。

 

文世轩将脸贴过去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他没去看那个新来的,专心致志地拥着妻子。

 

-二少爷,是个小小少爷!

 

-珊妹妹,猜对了。

 

-珊妹妹!

 

床上的人了无声息,任凭他怎么叫。

 

-二少爷你别慌,少奶奶累坏了。

 

稳婆瞧着一门心思扑在孕妇身上的文家少爷心里不知怎得酸起来,有点儿不忍地扒拉了一下那个抱着昏睡过去的人不松手的男人。

 

-哦,没事是吗?

 

他眼泪流的更凶了。

 

-是,少奶奶没事儿,二少爷抱抱吗?

 

他瞧瞧躺在臂弯里的小小的一团,摇摇头。

 

-不了,我等佩珊醒,你去外间,让我爹和我大哥瞧瞧。

 

-二少爷是有情人。

 

稳婆擦擦眼睛,抱着小娃娃往外间去了。

 

等待的一众终于获准进屋,院里等着的人已经站满了,上下几十口都不做事了等着迎接这个新成员。

 

第一个抱到文之祺的人是如意,她手上还缠着纱布,只用另一只没有伤的手轻轻环着那个软软的小家伙一下。

 

第二个是,文世倾。

 

他被白颂娴推着后背,一双手上下不得地悬在自己的侄子身上。

 

-大少爷,手托着小小少爷的后背和脖子。

 

珍重地捧着这样脆弱的新生命,吹一口气都要轻轻,害怕伤着他一分一毫。

 

皱皱的小脸还看不出像谁,眯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呼吸和心跳都像是打在耳边。

 

他把侄子郑重地又交回稳婆手里,又盯着白颂娴和文靖昌分别抱过,总觉得多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责任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恐地想起了刚才宁佩珊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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